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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5日 星期三

一頁溫德斯 名導浮生錄

■溫德斯曾協助安東尼奧尼拍攝「在雲端上的情與慾」,並將拍片日記整理成為「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一書;他也與安東尼奧開心留影。(大田提供)
■溫德斯曾協助安東尼奧尼拍攝「在雲端上的情與慾」,並將拍片日記整理成為「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一書;他也與安東尼奧開心留影。(大田提供)
■「樂士浮生錄」在台灣創下不錯的票房。(田園城市提供)
■溫德斯的「慾望之翼」太經典,好萊塢翻拍成「X情人」。

■溫德斯的「里斯本的故事」曾影響台灣的文藝青年紛紛跑去里斯本去旅行。(大田提供)
■溫德斯的「慾望之翼」太經典,好萊塢翻拍成「X情人」。

■文溫德斯日前來台訪問,準備資助台灣導演拍戲。(資料照)

記者鄒念祖/專題報導

德國新電影大師文溫德斯上週來台訪問,他的電影一向是金馬影展觀眾的最愛,唯二兩部在台灣戲院正式上映的「里斯本的故事」與「樂士浮生錄」都創下了不錯的票房。

溫德斯常提起有影評人以3A形容他的電影:「Angst、Alienation、America」(憂慮、疏離、美國)。但無論是他或是影迷都會同意,這比較適合形容他早期的電影。

溫德斯笑說他年紀大了,如果現在要用3個字形容他的電影,他會選擇「愛、追尋與身分認同」,而且一定要依此順序排列。雖然他近幾年的作品不如舊作轟動,但依然是真正的大師,他的電影能開闊我們的視野,擁抱生命的美好,反省自身的存在,關懷他人的苦痛。

溫德斯所投資與監製的電影「一頁台北」將在台北開拍。等影片上映時,他還會再來台灣替票房加溫。如果你還不認識他,讓我們用溫德斯的姓WENDERS解碼溫德斯,讓你迅速瞭解他是何方神聖。

Wings of Desire 慾望之翼

天使俯視芸芸眾生,傾聽人們內心真正的渴望、苦惱與夢想。黑白的影像搭配如詩的語言,即使聽不懂天使的德文獨白,也會被那歌聲般的語調深深吸引。天使遇到馬戲團裡背著假天使翅膀的女孩,寧願墜入凡間。人生爛透了,溫德斯卻能說服觀眾有天使不當天使想當人。

「慾望之翼」不是溫德斯的成名之作,也沒有替他贏得最大的獎項,卻是早年台灣電影青年忍受錄影帶的模糊畫質也要一看再看的經典。好萊塢將本片改拍為「X情人」,由梅格萊恩與尼可拉斯凱吉主演,人生的辯證全面退位,只剩下一部「有情天使與人終成眷屬」的彩色愛情電影。

Einmal: Bilder und Geschichten 一次:影像和故事

本書集錄溫德斯拍攝的照片與他書寫的照片背後的故事,德文原文「一次:影像與昨日」更接近溫德斯的本意:「每張照片,存在於時間裡的每個『一次』。故事的開始,總是以『從前有一次』開場。每張照片也可以是一部電影的第一個鏡頭。」

念 舊、愛旅行、愛電影的人都可在這本書發現無數打動人心的故事。黑澤明在拋錨的車子旁叉著腰不知在想什麼,高達在美國聖地牙哥的海邊依然悲傷,1990年的 峇里島男孩赤腳趕著鴨,澳洲公路上躺著死牛死袋鼠,克林姆林宮旁的貧民戴著大毛帽住在單薄的帳篷裡,德州的老牛仔合緊了沒牙的嘴走在淒涼的街上……

New German CInema 德國新電影

德國新電影並不是一群電影工作者發起的運動,而是泛指1960年代以來的西德獨立製作,法斯賓達、荷索與溫德斯等年輕導演陸續開始拍片,並在國際影展獲得肯定。他們的關注與風格各不相同,但同樣屬於作者電影,將導演視為電影的作者。

溫 德斯從1960年代末期拍攝實驗短片起家,1970年代開始跨入劇情片,他為了維護創作自由與作品的完整性,從1971年就聯合其他導演成立「作者電影出 版社」製片公司,成為德國新電影的核心,他又在1974年成立自己的文溫德斯製片公司,擔任自己影片的製片。也因為他擁有自己的製片公司,才有此次投資台 灣導演陳駿霖的跨國合作。

Documentary 紀錄片

對於一般觀眾來說,溫德斯的劇情片或許不是那麼容易欣賞,但是他的紀錄片絕對親近群眾。他在古巴拍攝的「樂士浮生錄」感動無數人,甚至讓古巴增加了上百萬的觀光客。

溫德斯用紀錄片將他鍾愛的藝術大師永遠留存在膠片裡,「尋找小津」是向他最敬愛的導演小津安二郎致敬,「城市時裝速記」紀錄的是將服裝變成藝術的山本耀司,「樂士浮生錄」裡有一群讓人敬愛的古巴老樂手,「科隆頌詩」則紀錄了德國科隆一個以方言演唱搖滾的樂團。

Essence 本質

溫德斯在本質上是一個非常感性的導演,深深著迷於影像的魅力,他讚頌電影中那些「如此透徹、如此無法抗拒地具象,以致於令你屏氣凝神、或佇立、或張口結舌」的時刻,影片的故事不時被引人深思的遠鏡頭風景與沈靜時刻所打斷。

溫德斯承認自己拒斥故事,因為故事就是謊言,現實生活根本不像故事那樣有頭有尾。但他也承認我們不能沒有故事,因為我們渴求那種有頭有尾的一致性。因此溫德斯的電影結合了故事以及讓人瞬間震撼的影像,並且呈現出這兩者間的衝突與掙扎。

Roaming 流浪

溫德斯的電影橫跨了全世界五大洲。連他後來開設製作公司都直接取名叫「公路電影公司」。溫德斯不只以他獨特的眼光詮釋世界各地不同的風貌,更重要的是,他讓觀眾感同身受的關懷不同地方人們的處境與文化。

「浮光掠影~每個人心中的電影院」匯集各國電影名導拍攝關於電影院的短片,大多導演都選擇自己家鄉的電影院。溫德斯拍的卻是結束十年戰亂的剛果小鎮,男人們不打仗就成了廢人,每天在電影院打發時間。銀幕上的戰爭片「黑鷹計畫」,卻引出孩子眼中最深的恐懼。

Soundtrack 電影原聲帶

溫 德斯曾說他無法拍攝沒有音樂的電影,每次看完他的電影都讓人想立刻衝去買原聲帶。「里斯本的故事」與「樂士浮生錄」將原本不具國際知名度的葡萄牙聖母合唱 團與古巴傳奇樂團Buena Vista Social Club,推上世界音樂的暢銷排行榜,有陣子台灣的咖啡廳都在放這兩個樂團的CD。

搖 滾樂是溫德斯電影配樂的重要元素,尼克凱夫、路瑞德與U2的音樂經常出現在他的電影裡,U2波諾光做音樂不夠過癮,還貢獻點子當編劇,與溫德斯合作了「百 萬大飯店」,可惜這部電影的評論不佳,連男主角梅爾吉勃遜都承認他不知道自己在演什麼?但波諾打造的原聲帶依舊很好聽。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8/new/nov/3/today-show9.htm

侯孝賢與文溫德斯導演 東西大師世紀對談


德國電影大師文溫德斯導演來台活動進入最高潮!他與台灣電影大師侯孝賢導演的世紀對談講座,於31日在政大引來爆滿人潮,為了到場希望補位的觀眾太多,最後決定開放現場站位讓大家親睹兩位大師對談風采;而30日晚間於誠品信義店舉行的文溫德斯導演簽講會,也吸引了三、四百位粉絲到場聆聽文溫德斯導演與陳駿霖導演暢談《一頁台北》城市電影風采,最後連主持人林書宇導演也忍不住以影迷身分向大師要簽名。
  
文溫德斯導演多年前就認識很多台灣導演,包括楊德昌、侯孝賢導演等,而溫德斯導演與侯孝賢導演更在二十年前就在東京赤?一起喝過酒,原來他們以前同屬一個國際發行商所以碰過面;不過溫德斯笑說當時侯孝賢導演很害羞,而溫德斯導演自己也很害羞,當時在五十樓高的酒吧喝酒,而翻譯又有懼高症無法翻譯,而兩人因為都很害羞所以當時就沒多講話。現場觀眾聞言大笑。
  
文溫德斯導演與侯孝賢導演此次對談,主要暢談彼此多年來的創作心得,以及對彼此作品的看法。兩位大師不僅著作等身,同時也都喜歡小津安二郎作品,文溫德斯導演曾拍過《尋找小津》,侯孝賢導演則在小津安二郎百年冥誕時拍攝《咖啡時光》向大師致敬,因此對談過程可充滿惺惺相惜的才子情懷。溫德斯還特別問侯孝賢導演,當初戲中兩輛電車交錯是如何拍成,知道他十五天才完成那個鏡頭,大為吃驚。
  
而在30日「城市與電影-溫德斯簽講會」上,溫德斯導演也大談他對台北市的驚艷,經過幾天他徒步逛台北市的親身體驗,而且上過了101大樓之後,他覺得台北真是個充滿人情的城市,而且是一個像「淑女」般的優雅城市,所以溫德斯導演期許陳駿霖《一頁台北》能拍得比巴黎還性感,連巴黎人都想搬到台北住;原來溫德斯作品《樂士浮生錄》為古巴吸引了上百萬觀光客,所以他希望《一頁台北》也能讓台北之美登上國際觀光舞台。
  
華裔新秀導演陳駿霖所執導台灣電影《一頁台北》是獲得文溫德斯導演青睞的最新作品;而《一頁台北》同時亦獲得新聞局策略性輔導金1200萬,目前亦正申請台北市電影委員會製作補助。為此,文溫德斯導演特地再度踏上暌違三十年的寶島土地,為《一頁台北》勘景並與台灣影壇進行交流。

(本新聞由原子映像提供)

2008年9月11日 星期四

[新聞稿] 威尼斯評審團主席文溫德斯將於10月底來台

威尼斯評審團主席文溫德斯將於10月底來台

暌違30年,本屆威尼斯影展評審團主席文溫德斯與夫人朵娜塔溫德斯,即將於十月下旬再度登台!此行除了為文溫德斯首部監製的台灣電影《一頁台北》進行宣傳活動,還將見識台北名勝風景,為電影勘景,更將與學生、創意產業工作者以及廣大影迷進行會面交流。


目前正在威尼斯影展擔任評審團主席的德國導演文溫德斯Wim Wenders,百忙之中仍密切關心他所監製的台灣電影《一頁台北》拍攝進度,目前已經確認文溫德斯將在威尼斯影展羅馬影展結束之後,於10月24至30 日來台展開七天的拜訪行程,其中三天公開行程中,將進行【溫德斯看見台北。啟程記者會】、【溫德斯的電影課】講座與座談會、【溫德斯看見台北。夜市篇】勘 景、【出發,跟著溫德斯去旅行】簽名會等活動。


此行,最特別的是,文溫德斯夫人朵娜塔溫德斯Donata Wenders亦將隨行,朵娜塔溫德斯不僅為享譽全球的攝影藝術大師,也同時擔任過文溫德斯電影《樂士浮生錄》等的劇照師,鶼鰈情深可說國際影壇美談。


文溫德斯曾以《巴黎德州》、《慾望之翼》、《咫尺天涯》分獲坎城金棕櫚獎、最佳導演、評審團特別大獎,《事物的狀態》獲威尼斯影展 金獅獎;近年則致力於《樂士浮生錄》、《里斯本的故事》等跨國電影的拍攝及合作,以呈現世界各地迥異的文化風貌。最近亦積極培養與發掘新銳導演,台灣新銳 導演陳駿霖所執導的電影《一頁台北》就是獲得文溫德斯青睞的最新作品。


文溫德斯雖然是國際大導演,卻非常重視與在地影迷、學生交流的機會,此行除了舉行公開座談外,還將舉行一場《里斯本的故事》DVD簽名會。此外,文溫德斯還將親自為《一頁台北》進行場勘工作,希望在深入瞭解台灣文化風貌後提升他在台灣拍攝電影的可能性。


《一頁台北》不僅獲得今年新聞局策略性補助獎金1200萬元,更入圍2007年釜山影展PPP,也是繼去年蔡明亮導演羅浮宮電影計 畫《臉》FACE之後,成為今年唯一獲選2008坎城影展L’Atelier工作坊的台灣電影。美籍華裔的新銳導演陳駿霖在2007年以短片《美》獲得柏 林影展短片競賽銀熊獎,這齣以台北夜市為背景的浪漫愛情短片,描寫麵攤打工男孩與嚮往留學女孩之間的愛情,深深打動國際資深製片李仁兒的心,決定將陳駿霖 介紹給文溫德斯,並邀請他擔任監製,實現陳駿霖將《美》改編成劇情長片《一頁台北》的夢想。

http://info.gio.gov.tw/ct.asp?xItem=42977&ctNode=3802

[新聞] 去東京忘了上廁所


0‧

再一個半月,本屆威尼斯評審團主席溫德斯(1945-)就要來台灣了。 不少台灣人(據說還有很大的官方單位),對於這位對東方文化很感興趣的德國大導演,抱持不少期望或幻想。

台灣人對溫德斯的興趣最先來自於,他在七零年代崛起國際影壇的三部公路電影。 公路電影在九零年代,一直是台灣影迷很喜歡再三提起的話題。

這三部電影的孤獨、疏離、流浪與空虛的存在主義式主題,一直貫串到他後來的影片,並綻放出一幅幅奇妙且神秘,新的電影與人生思考空間。

他至今共拍出七部紀錄片,涉及古巴音樂的【樂士浮生錄】,以及向小津致敬的【尋找小津】,很是教眾多台灣影迷神魂顛倒。

大家對於溫德斯東方情結的印象,來自他不僅公開宣稱日本導演小津安二郎(1903-1963),是對他電影創作影響至深的導演,還身體力行地跑去東京【尋找小津】。

小津在這部紀錄片中變得很零碎,倒是溫德斯更早公然承認的好萊塢情結,突然喚起我們更完整的記憶:被西方影壇封為最具日本味的小津,也深受好萊塢的影響。

1‧

溫德斯是我們見過「最有趣」的導演,他每部電影都在向觀眾,或暗示,某種不可捉摸的朦朧(如【事物的狀態】1983,【慾望之翼】1987),或明示,一定有可捉摸的具體物事(如【巴黎德州】1984,【里斯本的故事】1994)。

可是到後來,他都在告訴我們,他要不捉不到,要不竟就摸到別的地方去。

【尋找小津】(【Tokyo-Ga】1985)再度陷入這種「溫德斯繭(Wenders-Coon)」之中。 不過,這次靠著溫德斯所謂的「最神秘的電影」(小津的電影)之神助,他沒被綑得那麼緊。

但是,看的人卻也因此放鬆得散漫到不行──就像這部號稱要尋找小津的電影,卻教人眼中看著東京,內心遠離東京;心中預存小津,眼前的幻影波光卻遠遠走到了小津的荒涼。

小津所有電影中景像最荒涼的一部是【東京之宿】(1935)。

電影敘述兩個貧窮的單親家庭,一個由父親帶領兩個小男孩,一個由母親牽著一名小女孩,在荒涼的東京郊外的工業區,來來回回,尋尋覓覓一份工作,一個可以安居的角落。 電影一開始,是父親與兩小男孩在砂石路上,三人沒力沒氣地拖著步伐,四周大廠房林立,野草也遍地。

電影最後,這個父親搶了工廠的錢,去幫助那個母親,她的小女孩生病性命垂危。他走入深夜而荒涼且破敗的工業區路上,他告訴曾收留他的朋友說,他要去警察局自首。

確實「很有趣」,小津在他54部電影中,只帶給我們這麼「一片」的荒涼,溫德斯只用一部電影,就暗示我們他與小津之間的全盤荒涼的關係。

東京,在溫德斯的攝影機下,不僅疏離、虛空,而且孤獨的荒涼。

這次的東京流浪,溫德斯還是捉不到小津(的精神),而是摸到了「警察局」。

溫德斯去向小津(的靈魂)「自首」。

2‧

小津電影的「法」度之嚴謹,我們在書上已見識太多,在報章雜誌上耳聞更久。

這回透過片中小津的御用攝影師厚田雄春的口中,我們更親眼見識到小津如何緊守著「電影之行進與時間之前進」的一致性,這種滴水不漏的緊密刻度而拍片。

厚田說他最珍惜小津送他的那只特製碼錶,但他在小津死後仍為其他導演掌鏡。

曾經跟小津傳出緋聞的原節子,在【東京物語】(1953)結束時,她也在火車上緊緊捏著婆婆遺留給她的遺物手錶。

但是,小津過逝後,原節子便從此消失影壇。

原節子是小津電影與人生中的春風,唯一滴水不漏的春風。

溫德斯這部電影是他所有電影中最隨性的一部,隨性到好像觀光客般的隨便。

溫德斯在這部影片中的每一片小津訊息,組合成有如【東京之宿】中那個給擺放在荒郊野外的大工業區。

溫德斯給觀眾的是一條破敗荒涼的東京之路。

溫德斯所拍的每一個東京場景,既沒法深入到小津電影中,展現出東京人那種靈魂在機械化之中的深度(註1),更無能展現出小津電影那種在法度之中機械化的神妙境界。

溫德斯帶著我們去找小津,小津卻一直站在我們後面。

溫德斯一路向警察局問路,每進去一次就被「東京的警察」(柏青哥、高爾夫練習場、地鐵)關了一次。

這一個個像觀光客般自投羅網的「自首」過程,最能洩漏溫德斯這位1984年坎城金棕櫚大獎得主(【巴黎德州】)、1987年坎城最佳導演(【慾望之 翼】),對於東方社會的瞭解程度與一般西方文人無二的秘密,就在他「從沒到警察局裡去上廁所」──廁所(註2)在小津電影中扮演著真正「神秘」(以溫德斯 在電影一開始的話來說)的角色。

3‧

但溫德斯一開始就很老實地說,他「不是來東京朝聖」(註3),他更老實地說他其實是來尋找小津電影中的痕跡。

只是他所捉摸到的這些痕跡,都有著另類的東京景象,卻沒有小津的東京另類神象。

妙的是,他說當代東京人在過度膨脹的視覺映像中存活,內心中卻毫無生命的意象,他電影中所呈現出來的東京,徒讓觀眾徘徊在小津電影的生命意象之外。

我們看了小津的電影,內心很想喝一杯酒,口腔總是滿滿的津水。我們看了溫德斯的小津,既沒一點點的酒意,也沒一口津液。

溫德斯也察覺到自己真的在「自首」,他只好帶我們去找小津電影中殘留下來的三大「視覺映像」。

第一個是笠智眾,他是小津中後期電影中的永恆演員;他當時還活著並在拍電視劇。

第二個是厚田雄春,這個攝影師當時則已沒法再去拍別的導演的片。

第三個是溫德斯打出的「王牌」,他請笠智眾帶我們到小津的墓前。這個墓上的字,透露出小津電影的最高機秘。

很不善於表達乃至表演的笠智眾(註4),這回在雙手空空(沒有劇本又沒有小津的指導)之下,一字一句完出自自己內心所能闡述的小津,幾乎站在他所主演的【東京物語】等電影的後面:一個凌亂又失措的後台。

溫德斯如此紀錄著小津的第一號演員。

別人排演一兩遍就可以開演,笠智眾說他拍小津電影的最高紀錄是,排了二十遍、NG了二十遍。

我們眼睜睜地看著這八十歲的老人跪在那裡,溫德斯用比笠智眾更木訥的鏡頭語言與問題,教我們看到了小津眼中這個最笨的演員,最不機械化卻最沒有靈氣的表演──竟然就在一部以小津為核心的電影。

此等窘境,想來不禁令人又是辛酸又是莞薾:小津如果還在,碰到小津恐怕要嚇得不禁跟著笠智眾下跪的溫大導演,這下恐怕要重修四十年,才能令小津滿意他的運鏡了。

4‧

厚田雄春那一番「大戶人家的狗」、「還好有強壯的胃,否則無法勝任老趴在地上的攝影工作」、「小津對於時間與道具的精密計量」言說(註5),我們已經不知在多少地方拜讀過多少遍了。

很離奇的是,溫德斯的鏡頭卻完全沒有想到小津,否則電影應當會傳達出像【秋刀魚的滋味】(1962),最後笠智眾嫁了女兒後,寂寞到不行地待在廚房裡,那份「古藤老樹昏鴉」的「東方式虛空」氣味。

溫德斯緊抓著這兩條小津電影的尾巴(笠智眾、厚田雄春),以告慰我們已然乏味的「津」水。

然而,畢竟溫德斯還是用他的「王牌」,終於帶給了我們一份驚奇。

多少年來,我們已經太也熟知小津墓碑上刻著的那個「無」字傳奇,然而,直到我們看到電影才吃驚於,所有過去談到這部電影以及這個字的文章,竟然都沒提到這個墓碑是一塊全黑的大理石。

一個陰刻的「無」字深深陷進黑色的大理石中,那是真正的「無」──這片完全漆黑又深陷之「無」,有如太空中的黑洞,四十年來不斷吸引多少人,只要接近它的,都被它所完全吸納進去。

差別在於,絕大多數人心甘情願被這個黑洞所吞噬,有一小部份人受到這股強大的引力也被吸進去,卻相信在黑洞的深處中,必須(不只是應該)要蛻變出另一個「經過黑洞的小我」。

就像溫德斯這部電影的英文片名,它的日文意思是:「東京風情畫」──真正在尋找小津的人,身體內必當懷抱著這股神秘的力量:「在這樣的東京紀錄片中,小津的風情能從何吹送出來?」

這不是一句話,卻比溫德斯在片中紀錄的千百句老實話,需要更機械化的老實功夫(註6)。

註

(1)小津電影奇妙處之一,在描寫機械生活中人的同時,也展現出靈魂在機械中的迷人面貌。

(2)廁所與排洩,相較於小津電影中奔放四射的頑童與笑話,折射出小津電影中所欲展現的不可言說世界。個中以【早安】(1959)最具代表性。

(3)小津電影光是標題直指東京的就有五部,【東京合唱】1931、【東京之女】1933、【東京之宿】1935、【東京物語】1953、【東京暮色】1957;我們這一系列文章未來也將透過這五部電影,「真的」來尋找小津。

(4)笠智眾已於1993年逝世,得年90歲(1904-1993)。

(5)非常奇怪的是,在之前那麼多談到這部觀光客式電影的文章中,竟然都沒有提到厚田雄春在片中,談到小津生平只對他讚美過一次。那一次,是要拍醫院中一 個剛死去的老人。厚田說那天窗外已經陽光四射,他還在屋內打上光;小津問他為什麼這麼做?厚田說他不要一個老人死在黑暗中,小津聽了之後立即對他大為讚 賞。在這個地方上,最能彰顯出小津電影迷人處之一:小津電影即便在最灰暗的場景中(例如像【東京物語】的媽媽最後死了,像【秋刀魚的滋味】最後笠智眾孤寂 地坐在廚房裡),觀眾都無法不感覺到,在那個畫面中滲進來些許令人備感溫潤的光線。

(6)【尋找小津】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小津那個黑漆漆的墓碑外,就是溫德斯在東京鐵塔上遇到德國另一位大導演何索,其中他對小津的兩句評語,力貫萬 鈞:「(小津電影)這樣的影像,很可能非得從戰爭中才能得到其中某一些;..而當代人要能拍出這麼純粹的影像,恐怕只能上太空去尋找了。」

(顏士凱/'O Sole Mio‧邊邊角角藝文論壇成員)

http://udn.com/NEWS/READING/X5/4513173.shtml

http://udn.com/NEWS/READING/X5/4513176.shtml


2008年9月2日 星期二

[News] Wenders lines up Taiwan classes


Written by Marcus Lim
Thursday, 11 September 2008
Story Categories: Film, Taiwan,


Fresh from his jury duty at the recently concluded Venice Film Festival, Wim Wenders is set to hold a series of film master classes in Taipei next month.

Lectures, which run Oct. 24-30, are arranged to coincide with the Taiwanese DVD release of his “Lisbon Story.”

The German director will also scout locations for “First Page Taipei,” which he will exec produce. Four weeks of lensing are skedded to begin in late November.

To be helmed by Taiwanese director Arvin Chen, “First Page” is a love story played out over one night in Taipei.

The $1 million film was one of 15 projects chosen for this year’s L’Atelier du Festival program at Cannes, which aims to help match arthouse films with international production coin. There it was presented by its German producer Greensky Films. Taiwanese production and distribution shingle Atom Cinema has since boarded the p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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